朱青桐 虫鸟之微:老鹰

朱青桐《虫鸟之微》作品连载,虫鸟之微──老鹰我们这样年纪的人可能都玩过老鹰捉小鸡的游戏。月光下的草坪里,总是一个扮老鹰的孩子将一群躲在“母鸡”翼下的孩子追得忽左忽右,为头的张开两手,灵巧地移动着身子,

朱青桐《虫鸟之微》作品连载,虫鸟之微──老鹰

我们这样年纪的人可能都玩过老鹰捉小鸡的游戏。月光下的草坪里,总是一个扮老鹰的孩子将一群躲在“母鸡”翼下的孩子追得忽左忽右,为头的张开两手,灵巧地移动着身子,后边的也跟着动。慌急慌忙中,有时炸了窝,为头的喊一声,抓了衣,别乱跑。散了的队形又瞬间集了群。追得一身汗,喊得笑得嗓子都要哑了。老鹰常常捉不到一只鸡,团结就是力量大。沮丧的老鹰一屁股坐到草地上,不当老鹰了,要当小鸡。
  游戏总是游戏,其实呢,弱肉强食,老鹰哪又抓不到小鸡的。秋收后,总是一群鸡散在稻田里,叽叽喳喳地觅食。才打过稻的田里,敞开肚皮吃个溜饱,简直太容易不过了,这也是鸡们一年里难得的好日子。农人点了火,烧秸杆,青烟一缕缕从田里升起来,风一吹,烟就曲里八弯地打转。一派安逸。
  突然鸡们惊恐地叫着,拍着翅膀东逃西窜,恨不得可以飞,只往堆得山高的禾堆子里钻。几只老鹰俯冲下来,总有逃不及的鸡们做了口中餐。我舅舅说一逮一个准,逃什么逃?能逃得过?比飞机还快。
  田园风光一下就成了掠杀场,好在时间短,分把钟,除了几根鸡毛几滴血外,又是乡村丰收过后的宁静。惊魂未定的鸡们躲在禾堆里筛糠,仍不敢出来。除了怕外,可能也会庆幸捡了条命吧。
  隔天,不晓得是忘性重,还是终舍不得田里角角落落的谷粒,鸡们又散在稻田里了。同样的故事或者上演或者不上演,全看老鹰的兴致了。
  老鹰总是强大与力量的象征,谁敢碰它,爪子一伸,不要把人的眼睛都挖了?
  但我小时曾听一个小伙伴讲过一个故事。他说得绘声绘色,他叔如何如何厉害,简直是各类鸟的天敌,手到擒来,没什么鸟捉不到的,连老鹰的巢都不放过。他叔一看到老鹰出去觅食,就到老鹰巢里,将羽毛未丰的小鹰全身刷一通厚厚的桐油。刷桐油干么子,就是为了让羽毛长不出来。老鹰自然只能喂小鹰。过一段时间,又去刷一通桐油,老鹰就仍喂小鹰。反复几次,小鹰喂得肥大得很,仍不能飞。这下子,就选个老鹰不在的时机下手,抓个鹰摘果子一样松泛。据他说,鹰肉好吃得很。
  我起初有些不信,但他说的刷桐油,听上去满像那么一回事,有根有据的。见我一脸怀疑,他急得赌咒发誓,我就信了。今日想来却困惑不已。这地方鹰并不多见的,也没有电影里栖在悬崖岩石里的那种鹰。它们的巢都做在参天古树上,也只偶尔在高空盘旋,秋收时才出来吃吃鸡,平素里基本与人无扰。我那时到底年纪小,没反问过他叔怎么上的树,还上上下下好些轮,那么高的树,哪里爬得上。
  我舅曾说过,鹰的巢拆下来,有一担柴。乡下人口里的一担柴,是满打满尖的一担柴,担一担柴,是看不到人的。我那时也是张大嘴,哇哇一通惊讶,那这样的巢不是像屋一样,怕是可以住上个把小孩子?到了现在,我又困惑了。雷又没把古树轰倒,怎么就晓得有一担柴?说得跟拆过似的。
  人一长大,真无趣。连带着对鹰的想象也无趣起来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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